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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入硝子斜睨着:“还是夏油那句歪理?”
“是啊。”五条悟说:“骗骗别人就算了,哪能骗自己的?”
人不能骗自己。
夏油杰活不下来他一开始就知道,那人的无奈他都看在眼里,夏油杰对很多东西都过敏,他对空气过敏,他对咒力过敏,五条悟怀疑夏油杰能逼迫自己摆上十年就一个理由——他不想低头。
低头就输了,认错就输了。
但五条悟本来以为他能把人再多留一会,有个事他一直没问过夏油杰。
你死了,你打算留美美子和菜菜子怎么办?
这个问题他不能细思,一想就头疼,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,毕竟那是他最温和也最冷酷的情人,去年夏油杰死之前其实没安排美美子和菜菜子的未来,充其量就是摞了句“不行去找五条悟”。
但那两个没有独立生存能力的小孩到底应该怎么办——夏油杰把美美子和菜菜子惯得既残忍又讨厌,他那不是好好养小孩的架势,好好养出来的小孩应该是伏黑惠那样,他捡走那两个小孩时很草率,他丢掉那两个小孩时也很草率,就像他的大义一样草率,从头到尾都没上心。
家入硝子又往他嘴里塞了根烟,因为打火机被扔了,他俩就像含棒棒糖一样叼着烟,太苦了,实在是太苦了,苦到五条悟忍无可忍:“走,去吃甜品。”
涉谷地铁站周边方圆几十里都被清空,他和家入硝子就像行走在一片无人区,五条悟对甜点要求高,闯进了一家又一家,最后家入硝子找了个看着特别精致会卖喜久福的店,外面下着大雨,两人二话不说就从柜台里开始掏,掏够一桌,五条悟摸了一叠钱放台面上。
“你挑的这都是什么玩意儿。”家入硝子说:“和果子啊?不好吃,全是面团儿捏的,噎人。”
“试试看啊。”
五条悟抬手拿起一个和果子看了看,又看了看,比划了一下大小,然后家入硝子就看着他微微仰起头,一口将和果子塞嘴里,却不去咀嚼,硬生生往下干吞。
“你他妈有病啊。”家入硝子顿时明白了。
和果子的大小和咒灵玉差不多,五条悟咽到一半就噎住了,喉咙无论如何滑动都无法把那玩意咽下去,抵着舌根压着舌面,一股窒息感疯狂袭来,卡太久胃里不由地反酸,他撑着桌差点被卡死,家入硝子人都慌了,猛然站起来就去环他的上半身。
五条悟在快被噎死之前对自己施加了反转术式,摆摆手将家入硝子扒拉开了,然后躬着腰开始低低地笑:“妈的,恶心死了,什么玩意,咒灵操术真就是天生发疯的好苗子,但这也太……”
“——太什么啊?”
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捏着一杯水,放在桌子上:“一过来就听你在骂我,你们怎么……呃?你们干嘛呢?”
那身影站在落地窗旁边下面,浑身脏兮兮的全是血污,头发糊着打了结,他也咬着根烟,一缕一缕的雾浮动在空气里,湿淋淋的,特别狼狈。
五条悟猛地抬起头,家入硝子咬在嘴里的烟都掉了:“五条,你是不是把夏油的骨灰倒垃圾桶了,妈的,人真回来了,走走走扫地去——”
夏油杰:“啊?”
“砰”地一下,五条悟用力将他拉过来了,右臂一揽紧紧地锁着那截腰,双腿一屈一弯把他环住了。
夏油杰有点局促,五条悟这辈子头一次这么失态,但他不放手,甚至还要拉夏油杰一把,一直把夏油杰拉着被迫靠到他身上,他的左手顺着上去环住对方的后背,然后很紧很紧地收住手臂。
夏油杰其实在思考怎么给五条悟解释,可他实在没底气,在做决定把所有烂摊子收拾好的那刻,他就没想继续试图与世界和解,当他即将扔掉天元那术式那刻,却有一道雪白影子在脑海里一闪而过。
于是他鬼使神差地换掉了咒灵玉。
天元的术式到底有没有用?夏油杰一概不知,他只是临时起意,决定掷一场巨额赌注。
死活他一概接受,把骰子交给命运,将自己扔上赌桌。
夏油杰想了那么多那么多,但五条悟什么也没问。
他没问这人怎么回来了,但他知道这人以后不会再走。
五条悟眼眶终于泛起红,过了一会他轻轻呼了口气,依然环着这个决定开始学习脱敏的人,侧脸示意了下桌上的甜点:“要吃吗?甜的。”
路灯一盏盏亮起,形成条流光溢彩的通路回家,雨还在下,夏油杰似乎有点慌张,但他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都听你的。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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