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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意味着不再依赖外部输入。”苏晚眼神发亮,“那里的居民开始自发组织夜间故事会,用口述代替文字传递晶苗讯息。老人讲给少年,少年录下来播给病人听。没有设备,没有权限,只有信任。他们把整座城市变成了活体中继站。”
陆沉久久未语,最终只说了一句:“傅知遥赢了。”
“不。”苏晚摇头,“是人性赢了。”
***
上海,清晨六点。
程砚坐在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前,西装未脱,一夜未眠。
胸前口袋里的那朵蓝蓟花早已枯萎,但他没舍得取下。露水留下的痕迹干涸成一道浅痕,像泪迹。
他面前摊开着一份绝密报告:《纯净计划可行性评估》。结论栏写着“技术可行,社会接受度预估83%”。可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脑海中不断回放昨夜傅知遥离开时的背影??赤足踩过地毯,发丝拂动,像一场不合逻辑的梦。
他起身走到书房,打开加密数据库,输入一串从未使用过的指令码。
屏幕跳转,出现一段尘封影像:
一个小女孩坐在花园里,穿着碎花裙,手里拿着一朵蒲公英。风吹来,她笑着吹散绒毛,镜头外传来温柔的女声:“宝贝,许个愿吧。”
那是他三岁前的唯一存档视频。
母亲的声音。
系统标注:【情感干扰源,建议永久封存】
程砚的手指颤抖着,点了“恢复播放”。
一遍,两遍,三遍。
直到他发现自己在哭。
泪水滑过脸颊时,他才意识到??这不是程序模拟的情绪波动,而是真实的、原始的悲伤。他失去了什么,早在很多年前就失去了,而此刻,它以一种无法阻挡的方式回来了。
他拨通助理电话,声音沙哑:“取消‘纯净计划’所有筹备会议。另外……查一下我母亲的墓地位置。”
电话那头愣了几秒:“可是程总,您母亲的信息属于……已清除范畴。”
“那就去翻旧档案。”他说,“哪怕只剩一块碑。”
挂断后,他走到窗边,望向渐渐苏醒的城市。一辆清洁车缓缓驶过街道,司机摇下车窗,朝路边瑟缩的流浪猫扔了半块面包。
程砚怔住。
这一幕毫无意义,效率为零,却让他胸口发烫。
他忽然想起傅知遥的话:“你们也曾是会怕黑、会想妈妈的孩子。”
是啊,他也曾躲在被窝里哭,也曾在雷雨夜扑进母亲怀里。只是后来,有人告诉他那些都是“弱点”,必须剔除。
可如果……那些才是真正的力量呢?
他转身回到电脑前,打开内部通讯系统,发布了一条震惊全集团的公告:
>自即日起,KL残余资产全面转向民生领域。
>所有军事级AI系统停止研发;
>开放三项核心技术用于医疗、教育、灾后重建;
>成立“回音基金会”,资助全球边缘社区的文化传承项目。
>??程砚
消息传出,舆论哗然。
有人称他疯了,有人怀疑这是缓兵之计。但更多人开始行动。
北京一家科技公司连夜拆除了办公楼内的行为监控系统;
孟买一所贵族学校宣布废除排名制度,改为“互助成长档案”;
甚至连KL曾经最忠诚的安保部队,也有三十名士兵递交辞呈,前往战区担任志愿者教师。
改变,正在以不可预测的方式扩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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