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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王英俊阴翳的面庞如同雪白。
他上前一步,试图抓住许靖央的手解释。
“许靖央,本王没有……”
话没说完,许靖央已经飞快避开。
萧贺夜更是一掌将他推了出去。
平王踉跄几步,被内侍扶住,他如同受伤的兽,露出了伤心错愕的神色。
寒风里,萧贺夜看着平王道:“萧执信,你同本王怎么争,都不要紧,将孩子牵扯进来,你有没有想过,我们还可以活,一不小心却会要了他的命。”
许靖央跟着撂下一句。
“你真是不择手段。”
两人转身,......
夜雨初歇,檐角滴水如漏刻计时。那女孩伏案许久,手腕酸麻却不敢停笔,唯恐油灯一灭,明日便再无机会触碰这页禁书。她叫阿芜,是城南织坊主家的庶女,因生母早亡,自七岁起便被罚做粗活,每日纺纱至子时。唯有今夜,老管家醉酒昏睡,她才偷得半刻安宁,从墙缝中取出藏了三日的《失语集》残卷。
纸上字迹斑驳,墨色深浅不一,显然是多人辗转抄录所致。可就在“女子不得议政”一句旁,有人用极细朱砂添了一行小注:“但她可以写。”阿芜指尖抚过那字,心头猛地一颤,仿佛有风自千年外吹来,掀开她心中一道从未开启的门。
她提笔,照着童谣末句,在纸背写下:“我也要说。”
墨迹未干,窗外忽传来脚步声。她慌忙将书塞回墙洞,吹熄油灯。黑暗中只听木门吱呀推开,一人影立于门口,手中提着一盏萤绿灯笼,光晕映出半张苍老的脸??正是府中专司训诫婢妾的“静婆”。传说她年轻时曾是宫中“噤声教习”,专教女子低头、闭嘴、忍痛。
“又在偷看不该看的东西?”静婆声音沙哑,像钝刀刮骨,“你以为那些字能救你?我告诉你,三百年前,第一个敢写字的女人,就是被我祖奶奶亲手灌了安顺墨,活活噎死的。”
阿芜蜷缩墙角,浑身发抖,却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一句:“可……可是现在,已经有女人在说了。”
静婆冷笑:“说?谁听?不过是些疯话罢了。朝廷刚颁新令,说是允许女子陈言,可你要去哪说?衙门前跪着喊冤?还是闯进大殿当众朗诵?他们让你‘说’,是为了让你说完就收声,懂吗?真正的权力,从来不在嘴巴上,而在别人让你说什么的时候,你还敢不敢不说。”
她一步步逼近,手中灯笼忽然爆开一团幽火,照见墙上赫然浮现一行血字:**“言者即罪。”**
阿芜尖叫一声,撞翻桌椅。可就在这一刻,她胸前挂着的母亲遗物??一枚铜铃,竟无风自鸣。清音入耳,她脑中骤然闪过一段陌生记忆:一个女子站在烈火前高呼“我不认罪”,随后被拖入地牢,口中塞满黑墨制成的纸团。那女子眉眼,竟与她梦中常现的母亲一模一样。
静婆脸色突变,倒退两步:“你身上……怎会有‘承音铃’?!”
话音未落,屋外狂风大作,无数晶蝶破窗而入,绕着阿芜飞舞盘旋。每一只蝶翼上都写着一句话:“我是医女林七娘,死于瘟疫年。”“我是绣工沈氏,设计龙袍却被夺功。”“我是律学弟子裴素衣,因替人申冤被沉塘。”……
这些话语汇成一股暖流涌入阿芜心口,她竟不再恐惧,反而挺直脊背,直视静婆:“你说没人听,可我已经听见了。你说权力不在嘴上,可若人人都不敢开口,那权力岂非永远攥在你们手里?”
静婆怒吼一声,扑上前欲夺她颈间铜铃。刹那间,铃声骤响,整座织坊的纺车同时震动,丝线断裂之声如哭如诉。远处共言堂方向,云知似有所感,猛然抬头,望向南方天际。
“有人在唤醒‘传音脉’。”她低声说。
沈知微疾步而来,手中捧着一块龟甲,其上裂纹正缓缓延伸,显出一座地图轮廓。“南方三州,已有十七处‘言坊’遭焚毁。但他们烧的只是屋子,烧不了人心。你看这个。”她指向龟甲边缘新浮现的一串名字,其中赫然写着:**阿芜,癸未年生,承音使初醒。**
云知闭目良久,再睁眼时眸光如刃。“他们想用恐惧封口,我们就让声音走得更远。”
她转身走入密室,取出《我们都说了》最新一页。书页自动展开,浮现出阿芜方才写下的那句“我也要说”,并以金线勾连至石碑第七槽“史”位。与此同时,其余六位继声使皆有所感,或琴弦自鸣,或药炉沸腾,或铁锤脱手飞向空中,直指南方。
七使齐动,缄口营上空风云骤变。九道紫电再次劈落,这一次并未击向石碑,而是化作七道光柱,分别笼罩七使所在之地。云知立于中央,双手捧书高举过顶,朗声道:
>“今日,第八位继声者苏醒。”
>
>“她不是出身名门,不是饱读诗书,甚至尚未写下只言片语。但她听见了,并且选择了回应。这就够了。”
>
>“言语之力,不在华章锦绣,而在一颗心是否愿意为真相跳动。”
>
>“我宣布,自此刻起,‘继声’不再限于七人。凡愿执言者,皆可成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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