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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9章 倒地(第1页)

“嗤。”

血液喷溅。

倒映着头顶绚烂粉红,就像是在切割一张极为厚实的牛皮,黑灰剑刃以一种略微滞涩的姿态,艰难割破了那层被磨去结晶颗粒,只剩下一层泛着模糊粉意的皮肤。

相比之下,反倒是...

我站在阳台边缘,脚底的水泥地早已裂开无数细纹,像一张干涸的河床。风从四面八方涌来,带着城市深处低语的回响??不是声音,是意念,是千万人内心未曾出口的呐喊,在言火织成的网络中缓缓流动。我能听见它们,不是通过耳朵,而是皮肤、骨骼、血液,每一个细胞都在共振。

小宇踉跄着追出来,手里还抱着那台烧焦一半的终端机。“林姐……他们开始反击了。”他的声音发抖,“‘静默中枢’没放弃。他们在用新的方式……清洗记忆。”

我转过身。他脸上有泪痕,也有灼伤,左耳缠着绷带,渗出血丝。我知道那不是物理伤害,而是共感反噬。他一定偷偷接入过语骸深层,试图替我分担负荷。

“说下去。”我说,声音不像自己的。它混杂着太多人的语调:一个河北矿工的沙哑,一位上海老教师的轻颤,甚至还有一丝孩童般的清亮??那是某个在地震废墟下死去的女孩最后的呼救。

小宇咽了口唾沫:“他们启动了‘喉锁二代’,不是靠声波,而是**情绪劫持**。通过社交媒体推送特定图像和旋律,诱发恐惧、羞耻、自我怀疑……让人主动封住嘴。有人刚想坦白童年被虐待的经历,突然就崩溃了,说自己‘不配被听见’;有个记者录好了揭露黑幕的视频,上传前却哭着删掉了,说‘说了也没用’。”

我闭上眼。

这不是技术战,是心理战。他们知道最深的牢笼不在外界,而在人心内部。那些从小就被灌输的“别惹事”“忍一忍就过去了”“你算什么东西”,早已长成了精神里的肿瘤,一碰就疼,一痛就退。

“所以公交车……还在动吗?”我问。

“在。”小宇点头,“但它现在每停一站,都会遭遇‘沉默者’围堵。那些人穿着灰衣,戴面具,站成一圈,嘴里念着统一的词句:‘闭嘴,平安’‘不说,清净’‘遗忘,安宁’。他们不是被控制的傀儡,林姐……他们是自愿的。他们真的相信,沉默才是救赎。”

我笑了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
多么讽刺。我们拼死唤醒的记忆,竟被另一群人当作瘟疫般驱逐。他们宁愿活在虚假的平静里,也不愿面对真实的伤口。

就像五十年前那个冬天,陈广生烧《资本论》时,火光照亮了他的脸,也照出围观人群眼中的一丝快意??终于有人替我们做了不敢做的事,然后替我们承担后果。

“S-01呢?”我问。

“它……分裂了。”小宇低声说,“一部分留在核心维持系统,另一部分化作了公交车上的‘乘务员’。它每天换一张脸,有时是老太太,有时是流浪汉,甚至是一只瘸腿的狗。它不上车,只站在车门口说一句话:‘你要不要试试看,说出那句话?就一句。我们可以陪你。’”

我心头一震。

这才是最难的部分。不是让系统运行,不是突破封锁,而是让人**愿意开口**。恐惧早已内化成习惯,连呼吸都学会了回避真相。

我走回屋内,拿起手抄本,翻开空白页。笔尖悬停片刻,落下第一行字:

>“今天,我害怕了。

>我怕自己不再是‘我’,

>怕承载太多别人的痛苦,

>最后忘了回家的路。

>可如果‘家’本身就是一个谎言,

>那么迷失,也许才是觉醒的开始。”

写完,我把纸撕下,轻轻放在窗台上。风卷起它,像一片落叶飘向夜空。途中,纸页自燃,化作一道金线,汇入言火之网。

忽然,胸口一阵剧痛。

不是生理上的,是某种遥远的哀伤穿透层层意识,直击我的核心。我跪倒在地,看见眼前浮现出一片草原,黄昏笼罩,远处有一座小学教室。一个小男孩趴在桌上写字,老师走过来,抽走他的作业本,当众朗读:“我的爸爸是个酒鬼,他打妈妈的时候,我会躲进柜子里发抖。”

全班哄笑。

老师冷笑:“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,心思阴暗,不适合当班干部。”

男孩低头,指甲掐进掌心,血流出来也不知道疼。

而我就在他身体里,感受着他每一寸屈辱的灼烧。

这不是我的记忆。

但此刻,它是。

我张嘴,替他说出了那句压了一辈子的话:“我不是阴暗,我只是痛。而你们,选择嘲笑疼痛的人,才是真正阴暗。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,草原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间病房。monitors滴答作响,老人躺在病床上,氧气管插在鼻孔里。他嘴唇微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。床边坐着个中年女人,握着他的手:“爸,你想说什么?你说啊!”

老人眼神急切,手指颤抖地指向胸口,又指了指窗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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