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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6章 无可奈何（第1页）

“这都已经整整三天了，君逸还是一点醒的迹象都没有，而且他体内的毒素虽然说清除了一些，但除了刚开始第一天有明显变化，这后头的两天，根本没什么进展。”

说话的是药王谷的三长老，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绝望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，每一个字都重如千斤。这句话如同一盆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冷水，带着刺骨的寒意，从木屋众人的头顶直直浇下，瞬间浇灭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微弱得如同烛火般的希望。

原本还抱着几分侥幸、强撑着耐心守在床边的众人，脸色齐齐变得惨白如纸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血色。眉宇间原本就浓重的焦灼，此刻彻底被化不开的绝望所取代，连眼神都变得黯淡无光。站在最外侧的几个年轻弟子，嘴唇微微颤抖着，双手不自觉地攥紧，指节泛白，却连一句反驳或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——三长老说的是事实，他们每个人都看在眼里，痛在心里。

木屋内的气氛压抑得如同密不透风的铁牢，又像是暴雨来临前的闷雷天，沉闷得让人胸口发紧，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。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大手压缩成了实质，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针扎般的刺痛，顺着喉咙滑入肺腑，搅得人五脏六腑都跟着翻江倒海般难受。

没有人说话，整个木屋只剩下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，此起彼伏地回荡着。那呼吸声里夹杂着无奈、恐惧与不甘，每一声都像是沉重的鼓点，精准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，让人心头发沉、四肢发软，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了。有几个年长的族人，悄悄别过脸去，用袖子擦拭着眼角的湿润——他们是看着楚君逸长大的，早已把这个天赋异禀的孩子当成了药王谷的未来，如今眼睁睁看着他陷入绝境，却无能为力，这份痛苦几乎要将他们压垮。

阳光透过木屋破旧的窗棂，斜斜地洒进屋内，在凹凸不平的泥土地面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影。窗棂上还挂着几片干枯的药草，是之前为楚君逸熬药时剩下的，此刻在微风中轻轻晃动，却透着一股死寂的萧条。这微弱的光亮非但没有驱散屋内的阴霾，反而更衬得躺在床上的楚君逸面色惨白如纸，毫无生气。

楚君逸静静地躺在床上，身上盖着一床洗得发白的粗布被子，被子被他的呼吸微微带动，起伏极浅。他双目紧闭，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，像两把小小的扇子，却没有丝毫灵动之气。原本还算平稳的呼吸，不知何时变得有些微弱，胸口的起伏浅得几乎难以察觉，若不仔细观察，甚至会让人误以为他已经没了气息。床边的小几上，放着一碗早已凉透的药汤，碗沿还沾着些许药渍，那是弟子们每隔一个时辰就准备好的，却始终没能喂进去一口。

每个人的脸上都刻着无比凝重的神情，眼底深处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恐惧与无助。他们都是行医之人，比谁都清楚楚君逸此刻的状况意味着什么。毒素解不了，楚君逸醒不过来，他们先前所有的期盼、所有的谋划，都将如同泡沫般碎裂，化为泡影。

更可怕的是，他们不仅没法兑现与龙隐村的约定——三日后由楚君逸为龙啸天的私生子诊治，还要继续被楚恒那只恶狼死死钳制，永无出头之日。楚恒的手段他们再清楚不过，心狠手辣，睚眦必报，若是知道楚君逸醒不过来，他们这些人必然会受到更残酷的对待，整个药王谷都将沦为楚恒的傀儡，任其摆布。

更糟糕的是，龙隐村那边早已按捺不住，屋外隐约传来的叫嚣声越来越近，越来越清晰。那声音粗鄙而凶狠，像是来自地狱的催命符，一声声敲打着众人的神经。“虎头村的缩头乌龟，赶紧把楚君逸交出来！”“都三天了，还敢拿昏迷当借口，是不是活腻歪了！”“再不开门，我们就直接冲进去，踏平你们整个村子，把你们一个个都宰了喂狗！”

这些叫嚣声中，还夹杂着兵器碰撞的“叮叮当当”声，清脆而刺耳，越来越近，仿佛下一秒就会打到木屋门口。所有人都清楚，一旦龙啸天认定他们毁约，必然会带着人马来势汹汹地打进来。到那时，他们将面临龙隐村与楚恒的两线夹击，前有狼后有虎，以虎头村如今的实力，根本没有任何抵抗之力，最终只会落得个家破人亡、药王谷传承断绝的凄惨下场。

“都是那蒙面女子搞的鬼！”

一道愤怒到极致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屋内的死寂，如同惊雷般炸响，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。说话的是那位年轻些的长老，姓林，平日里最为看重楚君逸，将他视作亲传弟子一般栽培。他原本还算平和的脸庞此刻因暴怒而扭曲变形，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，像一条条狰狞的青蛇，突突地跳动着，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。

林长老紧握着双拳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之色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，传来尖锐的刺痛，可他却浑然不觉。他的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，死死地盯着门口的方向，那眼神凶狠得如同要将那个蒙面女子生吞活剥一般。这些天，他为了楚君逸的病情，几乎没合过眼，如今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，积压的担忧瞬间转化为滔天怒火，全部倾泻到了姜明珠身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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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谷主，事到如今，不能再等了！”林长老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，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，“我们立刻把那蒙面女子找来！她当初既然拍着胸脯保证能解毒，君逸服下的也是她给的药丸，现在弄成这副模样，总要让她给个交代！胆敢欺骗我们药王谷，戏耍我们所有人，势必要让她付出惨痛的代价！我要扒了她的面纱，看看她到底是何方神圣，竟敢如此胆大包天！”

他的话语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火星，瞬间引爆了屋内众人积压已久的怒火。这些年，药王谷众人为了生存，为了摆脱楚恒的控制，不得不收起往日的骄傲，像缩头乌龟一样蛰伏隐忍，活得小心翼翼，早已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与委屈。想当年，药王谷在江湖上何等风光，以精湛的医术救人济世，却也以脾气怪异、睚眦必报闻名。若是有人敢招惹他们，哪怕是顶尖的江湖门派，他们也敢正面硬刚，从不畏惧。

可如今，他们却被一个身份不明的蒙面女子这般戏耍，不仅没看到解脱的希望，反而将整个药王谷推入了灭顶之灾的深渊。这份屈辱与愤怒交织在一起，再也压制不住，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。

“不错！”二长老立刻沉声附和，他的脸色同样难看至极，眼眶泛红，眼中布满了血丝，写满了怒火与恨意。二长老姓赵，向来护短，楚君逸是他看着长大的，从一个牙牙学语的孩童长成如今的青年才俊，他早已视如己出。如今楚君逸陷入这般境地，他心中的痛与怒，丝毫不比林长老少。

“先把那蒙面女子和她带来的人都绑起来！”赵长老咬牙切齿地说道，声音里带着狠厉，“好好问问她到底安的什么心！是不是楚恒派来的奸细，故意来戏耍我们的！若是她敢戏耍我们，耽误了君逸的病情，毁了我们药王谷的希望，定要让她血债血偿！让她给君逸陪葬！给我们整个药王谷陪葬！”

“说得对！不能就这么算了！我们药王谷就算落难了，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！”一个中年弟子忍不住高声喊道，他的父亲当年就是因为反抗楚恒而被杀害，对楚恒一系的人恨之入骨，此刻也把对楚恒的恨意转嫁到了姜明珠身上。

“把他们抓起来！逼她交出真正的解毒药！若是交不出来，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！我们药王谷有的是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手段！”另一位长老也跟着附和，眼中闪过一丝狠戾。药王谷不仅擅长救人，也擅长用毒，只是这些年为了名声，很少动用罢了。

“走！现在就去祠堂！晚了怕他们跑了！”几个年轻气盛的弟子已经按捺不住，攥紧了随身携带的药锄——那是他们平日里采药的工具，坚硬锋利，此刻却成了复仇的武器。他们转身就要朝着门口走去，脚步急促而沉重，显然是打算直接去祠堂抓人。

药王谷众人向来性情刚直，骨子里带着医者的骄傲与江湖人的烈性。如今被人这般羞辱戏耍，他们的血性彻底被激发，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分寸与理智。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，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一场血腥的冲突。

“都给我站住！”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谷主突然抬手，厉声喝止了他们。谷主的声音不算特别洪亮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，如同当头棒喝一般，让那些已经走到门口的弟子硬生生停下了脚步，茫然地转过头来，眼中还带着未消散的怒火与不解。
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谷主依旧站在楚君逸的床边，身形挺拔如松，只是脊背似乎比往日微微佝偻了一些。他的面容依旧保持着冷静，只是眼底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，眼角的皱纹似乎也深了几分，像是被岁月与苦难重重刻下的印记。他的双手微微攥着，指节泛白，显然内心也并不平静，只是在强行压制着情绪。

谷主深吸了一口气，缓缓松开紧握的双手，语气重新变得沉稳下来：“大家沉住气。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没弄清楚，或许君逸只是苏醒得晚了些，或许药效发作需要更长的时间。我们不能因为一时的愤怒，就做出让自己后悔终生的事情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缓缓扫过屋内激动的众人，眼神中带着一丝恳求，也带着一丝坚定：“贸然动手只会激化矛盾。万一那蒙面女子真有解毒的本事，只是我们误会了她，我们这么做，岂不是断了君逸最后的生路？君逸还躺在那里，他还等着我们救他，我们不能亲手毁了他的希望。”

这话如同冷水般，再次浇在了众人的心头，让他们翻腾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。是啊，万一真的是误会呢？万一那蒙面女子真的能救君逸呢？若是他们现在冲动行事，把人得罪死了，君逸可就真的没救了。楚君逸是他们的希望，是药王谷的未来，他们不能因为一时的痛快，就葬送了整个药王谷的未来。

林长老的胸口剧烈起伏着，显然还在愤怒之中，但谷主的话也让他冷静了几分。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楚君逸，眼中的怒火渐渐被挣扎取代。他知道谷主说得对，可心中的怨气却怎么也咽不下去。

谷主看着众人神色松动，继续说道：“先把人请来吧，态度客气一些。待弄清楚事实真相，确认她是否真的欺骗了我们，再做处置也不迟。若是我们先失了分寸，主动动手，反倒落了下乘，也让她有了反悔的借口。到时候，吃亏的还是我们，还是君逸。”

谷主的话条理清晰，句句在理，如同定心丸一般，让激动的众人渐渐冷静了下来。大家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脸上的愤怒渐渐被犹豫取代。他们转念一想，确实如此，现在情况未明，贸然动手太过鲁莽。君逸的性命还悬在一线，他们不能因为一时的愤怒，就断了他最后的希望。

“谷主说得对，是我们太冲动了。”一位年长的长老率先反应过来，沉声说道，他轻轻叹了口气，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，“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真相，救君逸的性命。若是贸然动手，反而会把事情推向无法挽回的地步。”

“好，就听谷主的！”大长老也点了点头，他是谷主的左膀右臂，向来最为支持谷主的决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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