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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十六章 陛下这话错了（第1页）

这一年的中元节梁帝忽然抱恙，不满嫡女成了皇子妾室的上官赫联络高夫人，以将二皇子送上皇位为条件，鼓动手握兵权的高氏外戚发动政变。可上官赫怎么也没想到，他谋划了多年的行动竟会败在自家人手中！

只因提前得到兵变消息的女儿，出卖了母家。

上官嫚姝有自己的考量——大皇子再不济也是她的丈夫，若真能登基为帝，凭她出身必能坐上一宫主位；高夫人却与皇后势同水火，若他的儿子上位，自己身为大皇子媵妾，哪里还会有活路？！

得到消息的皇后不甘坐以待毙，当即指使禁卫将皇宫重重包围。两方人马于皇宫展开了一场血战——大皇子身死，二皇子、三皇子受了重伤生死不明，若非永安王尉迟九临危不乱、率五千皇城禁卫冲入宫中，这大梁的万里江山当真要易主了！

“所以，永安王此番并不是来勤王的。”

梁帝鬓发蓬乱，一身玄色龙袍好似被人拉扯过，喘着粗气坐在后宫一处台阶上，朝尉迟九道：“朕一向瞧着尉迟氏耿直忠厚，莫不是你也想学那心怀鬼胎的上官赫趁乱逼宫？”

尉迟九对梁帝的指责无动于衷，幽幽道：“上官赫老谋深算，素来谋定而后动——今日宫变三位皇子都动了手，犯上谋逆的罪名便都逃不掉；陛下撤换了宫城的防卫，可此人早已投靠了上官赫；而陛下本就子嗣不丰，今夜几位皇子或死或伤，已然失去登基的资格。我大梁的万里江山不能无主，到时上官丞相便要当仁不让，替您执掌江山了！”

尉迟九对皇帝难看的脸色视而不见，自顾自道：“上官赫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，可对摄政王一职却是志在必得！情况如此棘手，陛下要如何应对？”

“朕还没死，绝不会将祖宗的江山拱手他人！”

梁帝看了看一身戎装的尉迟九，冷冷道：“永安王此番是来找朕谈条件的？身为大梁唯一的异姓王，你兵权在握，朕连亲生女儿都舍得给，你有什么不满足的？”

“陛下这话错了，永安王正妻一位是我从大萧文太后处争来；您明知我身份，却依旧让我代替可恶的孟婉瑜嫁入曹家，做您安抚权臣的一枚棋子。陛下行事如此龌龊，也好意思向我夫君讨人情？”

闻言尉迟九面上露出抹浅笑，霎时驱散了一身煞气。他抬起头，温声道：“原来是夫人到了，既如此便由夫人与陛下分说吧。”

梁帝看着一身戎装、珊珊而来的孟初晗，皱眉数落起来：“外头乱成这个样子，你一介妇人来做什么？！”

“永安王再怎么纵容也该有个限度！刀剑无眼，朕的女儿若有个好歹，你吃罪得起吗？”

孟初晗扯了扯嘴角，不屑道：“陛下素来狠心，无需在阿九面前故作舐犊之情。”

“你我之间，本就谈不上父女情深！”

若是旁人用这般口气和自己说话，梁帝早就怒了。

这孩子是自己与那人唯一的骨肉！

皇家争权向来无所不用其极，当年自己弃了那人，刚刚出生的婴儿丢给孟平，他从无后悔；可比起在宫中长大的一众子女，自己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儿总怀有一份亏欠。如今她的夫婿重兵在握，今夜自己若要翻盘，少不了她的支持！

思及此处梁帝深吸口气，叹道：“当年之事朕也是逼不得已，你母亲如今贵为一国太后，与朕的恩怨也算扯平了。至于你与曹乐阳……此事都怪孟平，朕一直以为他将你好好养在道观里，没成想他竟敢让朕的女儿代嫁……”

“木已成舟，朕不能做背信之人！朕怕曹家薄待于你，特意派吕淳前往敲打，只可惜曹乐阳那个混账羔子太不争气，居然连他老牌子的话都不听……”

他抬眼凝望着那张似曾相识的面容，喃喃道：“皇室法度森严，朕不能明着认回你，只得下旨让你和曹乐阳一同返京。原想着在朕的眼皮子底下那个混账总该有所收敛，没想到他目无君上，竟听从妾室的挑唆将朕的女儿活活害死！朕夺了他的爵就是要让他尝尝骤然失势的滋味。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京都城，没了权势庇护的纨绔子弟只怕比死还要难过！”

“可朕没想到，你居然还活着！”

梁帝的眼中缓缓腾起一丝柔雾，“朕该感激若微，若没有她朕的女儿便真被曹乐阳那个混账害死了！”

梁帝这一番自以为深情流露的话语并未引起孟初晗丝毫波动，尉迟九甚至露出抹讽刺的笑，抱着肩喃喃道：“夫人的命可真是苦，你爹娘都是睥睨天下的一方霸主，你却被区区一个纨绔子弟欺负成那个样子，真叫为夫替你意难平啊……”

孟初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；梁帝则咬了咬牙，狠狠瞪了眼不识相的永安王。

见尉迟九耸了耸肩，孟初晗这才收了笑意，她大马金刀朝地上一坐，平视着不远处的梁帝，幽幽道：“陛下与文太后的恩怨我并不感兴趣，我也知身为帝王有万般无奈，是以你们对我这亲生女儿的亏欠我从未打算讨回。”

“可司马一门的血债，大梁和大萧必须偿还。”

梁帝眸光微颤，轻声道：“什么司马一门，朕并不清楚……”

孟初晗扯起嘴角，眼神却冷了下来，“陛下乃是一国之君，何必对着小辈扯谎！陛下与文太后是未直接对师父出手，可文太后放任暗部行刺杀之事，陛下在事后帮着毁尸灭迹却是事实。”

被那双清冷的眸子紧紧逼视，梁帝的目光下意识的朝一旁避开去。

孟初晗口气愈发阴森，“敢做不敢当，陛下与文太后还真是天生一对！”

被女儿这般斥责，梁帝不由恼羞成怒，大声喝道：“朕是你的父皇，你竟敢这般和朕说话！莫要以为被大萧认作公主朕就不敢将你如何，朕能将荣耀给你便也能将之收回……”

尉迟九闻言肃了神色，上前一步护在孟初晗身侧，沉声道：“臣劝陛下说话客气些！便是对着文太后阿姈也从来不曾卑躬屈膝，陛下若是想施威恐吓怕是挑错了人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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